子陌墨漠默

【授权转载】这只汪叽不太冷

与共—十三
最近我日理万机,日常出入姑苏,自是没什么时间去看望忘机。但每当我踱步静室,总能从窗子里望见那个挺拔却日渐消瘦的身影。刚想猜测着忘机是否解开心结,那道随之即来,忧郁且空虚的目光便给了我答案。
我的身边站着那日忘机从洞中抱来的孩子,才来姑苏几日,蓝家的家规便耳熟能详。此番知礼懂事,日后必成大器。
忘机为他取名蓝愿,说是听魏婴叫过他阿愿。
念着阿愿已寻不得家人,忘机便请求我将阿愿留下,当作蓝家直系子弟培养。
因我每日为家中奔波乏累,忘机便独自带领阿愿读书写字,认识兵器,最近也渐忙了起来。
在我逐渐接受忘机走出阴影的时候,每日萧瑟的琴声又将我打回现实。
毕竟是挚爱之人,怎会因为忙碌,而忘却彻日的思念……
没有魏婴的这些年,忘机过得并不好。
从魏婴死去的第一年开始,忘机每年都会弹琴问灵。我虽看不见忘机的神色,也懂不得忘机的心情,但那冷涩的琴声我却真真入耳。我的琴艺不如忘机那般出神入化,可我至少能听懂的是……
忘机所问,皆未作答。
在反复问了同一个问题依旧无答后,忘机无奈地摇了摇头,苍白的嘴角勾起一丝失落的讽意。
“是我琴艺不精,日后定要多加练习了。”
魏婴走后的第二年,忘机开始有了繁殖兔子的想法。于是,云深不知处的兔子越来越多,而忘机却乐此不疲,每日都亲自喂养。静室的门口已被一片雪白簇拥,而忘机的眼中,那潭秋水甚是平静。
“魏婴,只差你不在了。”
没有魏婴的第三年,忘机做出的事已经甚是荒唐了。他见得阿愿可爱讨喜,竟将阿愿放在兔子堆里养。我刚想阻止忘机,可远处却飘来一句让我心如刀割的话。
“魏婴,你看阿愿可爱否。你若还不来,我便不让阿愿认你了。”
似乎是看不懂忘机眼中的深沉,阿愿眯着眼,冲忘机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般单纯无害的笑,像极了当时的江家少年郎。
没有魏婴的第四年,忘机竟下山买了酒。他说那是魏婴最喜欢的酒,姑苏的天子笑。
自我在一家酒楼找到忘机后,忘机已是喝得烂醉,被撕扯过的衣服中我竟看到一抹焦红。带着醉酒的忘机和天子笑,我连忙敢回家中,生怕叔父发现。
可忘机醒来后并没有在意胸前的伤口,只是轻轻问了我一句,兄长把天子笑带回来了吗。
我目露愠色,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的伤怎么来的。”
“记不得了,只记得烙上去的时候很疼,这一生都记得。”
此刻我已是冷面霜眉,实则无法接受忘机如此不在意自己的身体,竟如名其妙地受了伤。
“兄长,这酒很烈,我知道他为什么爱喝了。”
这次大醉后,忘机每年都会买新的天子笑藏在静室里,自己却偷偷把旧的喝掉,嘴中依旧念着那个日夜思念的名字。
“魏婴,你总说我讨厌你……你看,我每年都给你买酒。”
魏婴走后的第五年,忘机开始学着吹笛子。那是魏婴常吹的曲子,却被忘机吹得略显悲伤。那个消瘦的背影总在晚间屹立,那笛声也常在夜间响起,忘机与笛与月,竟是如此一番的肃杀凄凉。
连连违背两条家规,忘机给我的解释却是……
“我想吹他吹过的曲子,尝试他的作息时间,感受他的孤独。”
魏婴走后的第六年……
忘机去了他经常光顾的那家饭店,点了一桌子魏婴喜欢吃的辣菜。从小清汤淡茶长大的忘机,又怎能接受得了魏婴那般火辣的口味。可忘机却一一吃完了,带着一个被辣哑的嗓子回了家。
没有魏婴的第七年,忘机竟偷偷买了本有关龙阳的书。我本是不知道此事的,只是有天寻忘机的时候,在窗子外看见他正看书看得入迷,便不去惊扰。只是再回首,忘机的耳根竟出奇的红润,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本有关龙阳的图画书。忘机虽背对着我,但他的侧颊一直浮着可疑的红晕。
没有魏婴的第八年,忘机坐在当年监督魏婴抄家规的榻上,抄了一年家规。尽管忘机什么错误都没犯,可他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一切都没变。仿佛还是多年前,对面坐着那个轻狂的少年。
魏婴走后的第九年……忘机去了趟乱葬岗,我并没有跟去,只是忘机回来的时候,眼中写满了愧疚与自责。忘机会不会是在想,若是当年乱葬岗围剿时,他站在他背后,魏婴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魏婴死后的第十年,忘机似乎已经默认他不会回来了。可忘机依旧诚恳地问灵,依旧为他藏着天子笑,依旧养着兔子,依旧培育着思追,依旧……
依旧做着他喜欢做的事。
没有魏婴的第十一年,终于下山夜猎的忘机收服了一头狗妖。他依然是记得魏婴怕狗的。看他神色,怕不是又想起了魏婴,想起他胡乱逃窜时的表情,想起他大呼小叫的惊慌,甚至可能想起了当时冷眼相对的自己。可是现在,忘机却十分乐意帮他赶狗,只是那个怕狗的人已经不在了。
魏婴走后的第十二年,问灵依旧无果。忘机可能已是心灰意冷,可这十几年的习惯,终是改不掉了……
此时阿愿已经十五岁了,是该取字的年龄了。而忘机似乎早就想好如何为阿愿取字,随即脱口而出。
“取字思追。”
思追思追,思君……不可追……
在忘机黯然神伤之时,阿愿看起来却很高兴,似乎很喜欢忘机为他取的字。
而在魏婴走后的第十三年,世态一夜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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