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陌墨漠默

【授权转载】这只汪叽不太冷

寻故—惊变
“我来吹笛子,你们继续!”
魏婴这也不知是怎么了,竟不怕被小辈们认出身份,执意要奏乐。果然,忘机还没来得及阻止,景仪便不乐意了。
“谁要听你吹笛子啊!那么难听!”
景仪说罢便捂上了耳朵,似乎再也不想看到魏婴将笛子放在嘴边。
我知道景仪对鬼笛陈情甚是崇拜,竟也替他这番急躁情绪觉得无奈,眼前之人就是鬼笛陈情的唯一主人,景仪却毫不知情。
“喂喂喂!我那是没拿到自己的笛子好吗!”
魏婴也不喜得与小孩子争执,回了两句话后,甚是自然地从忘机的乾坤袋中取出一支笛子。
念在魏婴是前辈的份上,小辈们倒也不再唏嘘,游戏在一片喧闹中继续下去,簇在中央的篝火仿佛又烈了些。
笛声一响,竟异常的闲静悠远,再无当年乱葬岗围剿那般凄怨。不懂笛子之人,皆认为笛子只能吹得出哀愁,并吹不出欢愉。可魏婴精湛的技艺却足够向任何人说明,笛声的喜悲完全由他的心情决定。
景仪眼中的光芒可谓甚是精彩,望着魏婴的身影竟有些失神,想必定是后悔了刚才所言吧。晚风吹起魏婴的衣摆与长发,悲怆的气氛与这欢愉的曲调格格不入。眼前红黑着装之人,与当年驱策群尸的夷陵老祖绝无一差。若是眼前的小辈们其中有一位见过前世的魏婴,此刻一定会指着他大喊“魏无羡”。
曲终,那朵花静静地落在忘机手中,座下小辈皆大惊失色。忘机常年冷面霜眉,小辈们都很怕他,更不要提敢问他问题了,若是一句话问得不对,小辈自己都怕是会吓得全身哆嗦。
“我想问。”
就在篝火即将被忘机的冷气消灭之际,思追弱弱地举起了手。
忘机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含光君,请问您做过什么后悔的事吗?”
思追一开口,我便知道了他的用意。也许只是单纯地想知道忘机这般将蓝家家规诠释得接近完美的人是否犯过错,亦或是……
亦或是家中留言四溢,让思追知晓了当年忘机受罚之事?
“未曾。”
忘机缓缓启唇,神色未变,可我眼中却尽是酸涩。当年之事,忘机知错,却未曾悔过。
“所做之事未曾后悔,有些没去做的却念念不忘。”
凉风捎来忘机清泉般透彻的嗓音,座下小辈有些吃惊,如此雅正的含光君,竟也会这般重视这个临时提起的游戏。
有些没去做的……却念念不忘?
忘机指的是当年没有将魏婴强行带回姑苏,还是当年没有表白自己的心意呢?
我无从知晓,但我知道的是,忘机很珍惜魏婴回来的这段时光。即使是无聊的问答游戏,他也愿意陪他玩,而口中再也没有说出那句冷冰冰的“无聊”。
……
转日我们便辞别各返家中,准备出席金氏举办的清谈会。在我意料之外的是,忘机竟主动提出要陪同我一同前与兰陵,顺便带上了魏婴。
兰陵的金星雪浪又开得艳了些,黄灿灿的似乎只能与兰陵金氏的气质相衬。阿瑶站在金色长席的尽头笑着迎接我们,他的身旁缓缓走来一位佳人,那便是阿瑶的夫人。
正准备安排我们入座,却发生了点小插曲。阿瑶也是没料到忘机会跟来,甚至还带来了魏婴,于是便从容地吩咐人增添座椅,脸上依旧笑靥如花。
这次清谈会是仙门百家的清谈会,可在不是我与阿瑶的“清谈会”了。殿中我与阿瑶都被别的家主拦下谈了些家中最近的安排,并没有时间独处。不过我也不在意,既来之则安之,若是能在这里碰到值得交付的朋友,那何等不是一件好事。
我与一位千里迢迢来参加清谈会的家主聊得甚欢,却忽然听到芳菲殿那边人声鼎沸,已经足够引起注意了。
于是我与众人辞别,只身前去芳菲殿,想要一探究竟。仙门百家的宗主也甚是警觉,我才抽身离开,他们便有不少人跟在我的身后。
果真是出了事情,一群修仙之人围在芳菲殿门前却喧闹,却无一人敢轻举妄动。芳菲殿乃是阿瑶的寝室,除了他的夫人,怎么能轻易放其他人进去。阿瑶果真被围在中间,凑近了才能看到他那张从容淡定的笑脸。
众人口中都在喊着“打开密室”,难不成,阿瑶的房里有密室?又藏这些什么?
这时忘机突然侧首看我,眼中尽是坚定与执着,仿佛在告诉我,一定要进去看一看。
我自是会意,便用不可抗拒的口气让阿瑶打开房门。可他依旧笑着,胸前的那抹金星雪浪像是要在脸上绽放。
阿瑶虽是我的结拜义弟,我本该护着他,但他若是犯了错,我绝对不会包庇。
“打开。”
我加重了口气,脸上微露愠色。
“既然二哥都说了,那我只好给大家看看了。若是密室里的东西大家不满意,还请不要嫌弃。”
阿瑶转过身,刚想开门,却被一声轻蔑的尖锐嗓音止住了手中的动作。
“传闻姑苏蓝氏最讲究雅正,看来也不过如此!”
我站在阿瑶身旁,并看不清来者是谁。我握紧了拳头,脖颈紧缩着暴起几根青筋。身为蓝氏家主,我怎能让泛泛一辈这般羞辱蓝氏。
“罢了罢了,二哥也莫要生气。”
阿瑶的眉间舒缓了些许,像是刚才之事让他有了缓冲的机会。没有犹豫在原地,阿瑶缓缓打开了密室的门。
密室里莫名站着金夫人,却也无其他夺眼之物,更无大哥的头颅。
听我说完来龙去脉,讲完了魏婴与忘机发现无头凶尸之事,阿瑶的五官有些扭曲,甚是恐怖。两行热泪从他空虚的眼眶中流落,看他样子,仿佛碰一下就会倒在地上。
“真会演。”
魏婴勾起嘴角就是一声讽刺的笑。
“到现在了金宗主还是那么会藏。”
“那玄羽倒是与我说说,为何来我这里找大哥的头颅?”
阿瑶也是以笑言对,两个同样笑着对话的人,眼中却掺杂着不同的情绪。下一秒,阿瑶瞬间拔出恨生,朝魏婴袭去。一道蓝光转瞬即逝,挡下了这致命一击,无人看得清,忘机是何时拔剑的。避尘这把剑,仿佛独独对魏婴产生了特殊的感觉,若是魏婴有事,避尘定不安分。
回首,魏婴抽出身后原本他的佩剑,随后佩剑出鞘,一道刺眼的剑芒对准阿瑶。
“因为我亲眼看到你藏在密室了!”
“我还亲眼确认你是夷陵老祖呢!”
阿瑶话毕,全场人皆面面相觑,就连魏婴本人也受到不少惊吓,连连后退几步。
“你休要胡说八道,何来凭证?”
魏婴最终还是沉住了气,只是身旁的忘机已握紧了避尘,随时准备拔剑。
“夷陵老祖的佩剑在他死后就自动封剑了,只有他一人能拔出。而你,不用我再解释了吧。这是你的佩剑吧,夷陵老祖!”
阿瑶的笑容越来越可怕,嘴角上扬的弧度甚是诡异,我有些惊讶,这……这是我认识的孟瑶吗……
场下众人拔剑,数百道剑芒已对准魏婴。而此时此刻,避尘再次出鞘,蓝色的烈焰震慑住这危急的场面。
再回眸,魏婴已逃走,紧接着忘机也跟了上去,两道身影在高处交错闪现,留下众人在原地痴望。
蓦然,一个金色的身影从人群中蹿出,直奔魏婴与忘机逃走的方向。我下意识地去看阿瑶,可见他仍在原地……那么……此人是金凌!
再次将目光对准忘机,金凌的佩剑已深深地插在魏婴的腹部,瞬间,鲜血直流。眼看着魏婴受伤,忘机却没有出剑。岁华出鞘,金凌仿佛并没有犹豫,也丝毫不惧怕下一秒忘机是否会将他尸骨断碎。那一剑仿佛耗尽他全身的力气,只是为了这些年忍着的痛苦与怨恨,还有对父母的思念。但是金凌却流了泪,他不想承认眼前之人就是魏无羡,他不想承认……这个对他百般好,甚至让他有了好感的前辈是间接害死他父母的魏无羡!!
身旁众人已不再迟钝,纷纷御剑追赶,我并没有前去,只是望着被魏婴的血染红的那片天,心中难得有些痛楚。
魏婴虽被桶了一剑,但他看上去并没有当年乱葬岗围剿受伤后的那般愤怒。更多的,我看到的是疲惫,因为他身后站着忘机,终于有一人与他比肩同行了,他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他等着一天,等得太迟……
魏婴这般,忘机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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