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陌墨漠默

【授权转载】这只汪叽不太冷

夙夜—辗转
自那日从观音庙返回家后,我一直没有与叔父解释为何心情不悦。但叔父如今也是知得阿瑶已离世,便没有再为难我。
只是尘埃落定之时,总要有人来归结事后,即使我再怎样悲痛,也不能纵任大局不顾。
这几天,忘机与魏婴倒是潇洒,每日都带领各家小辈到附近夜猎。可我这边却是忙得不可开交,甚至都没有时间用来悲伤。
我一直觉得自己坐在家主之位上并不尽责,虽然是弃了些自己的私欲,但却没法真正忘怀。
今日我不想理事,也不想再噙着嘴角僵硬的笑意。事到如今,我真的笑不出来了。
朔月出鞘,我御剑上天,只想着能让自己喘口气稍作歇息。我实在受不得内心这般压抑了,又何提笑逐颜开。
最终我也不懂阿瑶,我不懂他为何一直在笑。但我唯一知晓的是,那副温柔的面孔之下,是我绝对想象不到的深渊。
……
思绪飘渺间,朔月停在空中,已至兰陵。
行路期间我并没有想过要去哪,全程都在闭眼养神,只是心之所向,便是兰陵。
我直奔金鳞台而去,也没有想是不是会突兀地打扰。因为我再也按耐不住急躁,我实在想去看看,看看那盛开的金星雪浪之间,是否还站着一个眉间点血的人。
忽然之间,我竟感觉这般心情有些熟悉,好像不久前也有过这样的急躁不安的感觉,只是记忆有些模糊了。
我低下了头,脑中隐隐作痛。
不知怎的,我最近的头痛好像越发严重了,也不知是想太多事还是……
我想起来了。
朔月的光亮的剑刃清晰地映出我的脸,看着自己的颜容,我竟微微发怔。
就是这样一张脸,不笑的时候与忘机及其相似的一张脸,终于让我想起,当时忘机也是一副愁容,求着我一定要放他去乱葬岗看看……
想到这里,我眼中有些酸涩,不知从何时起,我变得矫情起来,也爱轻易动容了。
我将朔月收入鞘中,眼前已是金鳞台了。
还未走进正堂,便被一片金星雪浪簇拥。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今年的金星雪浪开得不如去年艳了,总觉得失了些神韵。
金星雪浪本是花中极品,虽耐抗寒,却也及其喜得温和。我很少见过它皱缩在一起的模样,它好像一直都在绽放,开得也越来越艳,将那柔美的笑容拿捏得恰到好处。
再抬眸,金鳞台的现主人已经向我走来。
依旧是象征着富贵的金星雪浪袍,眉间点得一抹朱砂,身材也相差无几,只是那高傲的姿态却丝毫不及故人昔日的温润。
金小宗主的身后,紧紧跟着一个紫衣青年。
见到江宗主我并不奇怪,因为金凌刚刚上位,必定是要有人辅佐的。可是在这里见到我,江宗主却很是吃惊。
我实在不知怎么解释为何到此,金小宗主对我倒也是客气,但唯独江宗主脸上,却多了几条黑线。
他一定是猜到,我是为了阿瑶的事过来的。而上次我们发生过那种事之后,我也觉得现在的气氛甚是尴尬。可即便是这样,我也不能就此退让。
“金宗主,我来是想问问,前家主的遗体,你们打算怎么处置。”
“泽芜君休要担心,其实也大可不用为了这等事专门跑来兰陵。小叔的棺我们定是要跟前几任家主葬在一起的,只是他与赤锋尊关在一起,这有些难办了。”
金小宗主礼貌地说起话来,对比往日的尖锐竟柔和了些许。童叟无欺,既然他这么说了,我也大可安心了。
只是……
“金宗主,给他下葬的时候,少伴些金星雪浪吧。”
“金星雪浪开得太艳了,他笑得累了。”
我目中已是一片空洞,盯着金小宗主的眼神一定可怕极了。只见金小宗主在我虚无缥缈的目光中犹豫着点了点头,不敢再与我对视。
想到阿瑶今世得以安息,我便轻松了不少,嘴角也渐渐开始上扬,尽管此刻并不好看。
只是江宗主一直盯着我的漆黑眸子有些慎人,他依旧恢复了原来那身极易愤怒的本体,再无那日的温柔。
我与江宗主的目光交错之间,不断放出十万伏特般强烈的电压。见此状,金小宗主连忙将他舅舅护在身后,嘴角抽搐地勉强笑着。
“泽芜君,今日我受邀去姑苏夜猎,我们就一起回去吧。”
“舅舅也一起来吧。”
看着金小宗主在我与江宗主之间来回扭头相劝的焦急神色,我竟觉得有些可爱,随后便微微颔首。
……
兰陵离姑苏并不远,可御剑行路却也及其耗费灵力。我们到的时候,已是卯时。
忘机与魏婴还有众多小辈纷纷站在云深不知处的前山,仿佛是预知我们即将到来
“大哥,我听蓝湛说你最近日理万机啊,今晚跟我们去夜猎吧,放松一下嘛,都是很好对付的。”
先开口的是魏婴,他满脸带着笑意,我瞧着也是欣喜。便点头默许了。
“什么?你不是说带我们见世面的吗?怎么就很好对付了?!”
“喂!对于泽芜君来说就是很好对付啊!”
我没有顾及身旁小辈们有些激动的吵闹,而是莫名感觉有一道清冷的目光在注视我。抬眼望去,我看到忘机正在看我,眼中尽是焦虑。
见忘机脸上突然有些波澜,我竟有些惊喜。随即莞尔一笑,摇着头告诉他“无事”。
走进深山的路上,魏婴负责照顾小朋友,江宗主殿后,忘机却走在了我的身旁。
日前忘机都是与我比肩齐行的,可当今遇到了魏婴,我本以为身边再也留不住人了,却没想到今朝还能有幸与忘机站在一起。“兄长今日去了哪里。”
“去了金鳞台。”
我轻轻作答,不敢发出太大声响,生怕把这深山的怪物惊走。
“敛芳尊已去,兄长还去那里做甚。”
“没什么,就是去看看今年的金星雪浪开得好不好。”
每年阿瑶都邀我去赏花,我已把去金鳞台做客当成家常便饭,只是如今花还开得艳,赏花人已不复在。
“兄长小心!”
思绪飘到了九霄云外,我竟没有发觉身后有一只邪祟突然从树丛中跃起。闻得忘机的声音,我明显有些迟钝地将朔月拔出,砍向那个在身前迅速飘过的黑影。
“这里的邪祟灵力低微,但是却及其爱偷袭人,泽芜君小心了。”
簌簌穿叶风传来魏婴的声音,在整个深山中都显得尤为空彻。
见我们这么多人还敢出来偷袭,想必这邪祟必然不是那么简单的。魏婴没有指出这点,想必也是不想让小辈们心生怯意。
“小朋友们站在原地别动,我把他们引出来再出手。”
话毕,魏婴迅速抽出腰间的长笛,与忘机背对背站着。
这是一种防御力极强的战斗姿势,对于忘机与魏婴而言,处理这种邪祟,已是再拿手不过,他们这般站位,是丝毫没有漏洞可寻的。
之前我与忘机一起战斗的时候,使用的也是这般旋转式轮流攻击的站位。只是如今我身后站着一群小辈,实力与我相差太大,而这些邪祟有喜偷袭,僵持实在不是妙计。
“两个人一组,最好是背靠着背,都盯好自己眼前的。”
我紧紧盯着树丛的每一个角落,仔细查找着每一个可能蹦出邪祟的方位,最终我将目光留在金小宗主身后隐动的漆黑草丛中。朔月迅速向下斩去,只听得一阵刺耳的吃痛声,随后三五只邪祟越过我的头顶,嘶吼着向我身后飞去。
我立即扭过头,察看是否有小辈受伤。忽然见一只邪祟已落在思追眼前,便有些心急。只是还未等我出手,一道耀眼的金色剑芒在空中转瞬即逝,稳稳地刺向那只邪祟的要害。
原来是金凌的佩剑岁华。
只是他的剑法有些凌乱,出手也有些心急,还好是击退了那只邪祟,不然肯定要被捉出破绽。
“多谢。”
思追也没有多言,一声道谢后,他与金凌也学着忘机与魏婴的姿势背靠着背准备战斗。他们的动作虽看起来有些笨拙,可两人脸上,皆写满了坚定。
“蓝愿,我绝对,不会让它伤害到你的!”
思追没有回答,只是稍稍摩挲了下金凌的后背,重重地点了点头。
仿佛,他们才是对方最后的防线。
看到大家已经进入战斗状态,我便有些松懈地朝景仪那边跑去,想看看他们是否遇到了危险。
可是在我转身的刹那间,我感觉背后一阵疼痛,随即是一片有些粘稠的湿润浸染了衣袍。
“蓝曦臣!”
大家都是两人一组聚精会神地投入战斗,自然是无人会知晓我受了伤,只是这时耳边突然传来江宗主的声音,我不免有些吃惊。
想来,他也是一个人……
即使一个人的力量再过强大,他的背后永远是无法防备的盲区。自魏婴与忘机结为伴侣后,我也开始习惯着一个人战斗。只是我心中依旧残念着,能否有一个人,站在我背后,为了我,所向披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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