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陌墨漠默

【授权转载】这只汪叽不太冷

夙夜—遥望
江宗主冲到我面前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腕,眼中充斥的怒气仿佛要把我吞噬。
我咽了口口水,嘴角有些抽搐。不过是一些皮外伤,江宗主至于……
“蓝曦臣你他.妈是傻吗,眼瞎啊!”
我就这样被江宗主握住手腕压在树上,任由他扯下发带为我包扎。我刚想解释“小伤不用在意”之时,却被他目中的凶光硬生生地瞪得闭上了嘴。
这是我第一次见江宗主散发的模样,竟觉得异常好看。没有了往日束发那般严肃,今晚的江宗主可是温顺了不少。
见我被骂,忘机只是皱了皱眉,手却紧紧地握住避尘。顾及这么多小朋友在,他说什么都不合适。但是魏婴却是见不得我受气,站在忘机身前扭头冲江宗主吼道:
“江澄你注意点,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呢。”
此时江宗主正为我包扎伤口,忽然得听魏婴的口气如此蛮横,竟一下子扯断了手中的发带,我背后的伤口瞬间张裂。
“嘶……”
本是一处小伤,如今却裂成一道口子。我面色微作痛楚,而江宗主却呆滞在原地,丝毫不敢轻举妄动。
“弄巧成拙。”
忘机轻轻启唇,面色发冷,也顾不得寻找邪祟了,撩起眼前的树枝便快步朝我走来。
“你……”
平日嘴上绝不饶人的江宗主此刻只是狠狠地瞪着忘机,却什么都没说,最终他叹了一口气低下头继续为我包扎。见他这副模样,我便有些心疼。可是现在的形势,我也不好随意指责谁,怪只能怪自己大意受了伤,还要麻烦人照顾。
“我没事,你们也不用这样。”
我挺起腰板,双手缓缓覆上江宗主冰凉的手背,温柔地将他推开。另一边又侧首,笑着冲忘机摇了摇头。
这里我最年长,平日都是我保护大家,如今我怎么成了最需要保护的人了?
终是想不到为何,我也不再继续思考。眼下还是更担心小朋友那边,于是我给众人使了个眼色,朝反方向奔去。
要是因为我的事而耽误时间让小朋友们陷入困境,那可是要比受伤还让我心痛。庆幸的是,我们只分开了一小段时间,有些人已是一片狼狈,但并没有人受伤。
“泽芜君,我和金宗主一共抓到了五只邪祟,已经收入乾坤袋了。已是酉时,可以返家了。”
思追领着一群孩子们按顺序站好,收剑入鞘,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爽朗的笑容。
看他们这副天真烂漫的笑脸,仅仅是能背对背作战就能高兴一晚上的少年模样,我尽是欣慰,仿佛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我等同辈的少年时期又何尝不是这般无忧,只是长大过后,每个人都开始肩负重任,对话的口气再也不如儿时那般随意与潇洒。
慢慢地,我们之间开始有了芥蒂,因为家族的关系,我与同辈之间逐渐分裂。甚至,有些人已与我反目成仇。
看着思追等人此刻灿烂的笑脸,我实在不忍心看到他们的结局如我们今日这般支离破碎。
我虽看着不舍,可却无法阻止这个世间噩梦般的轮回。
“你快看天上的星星,那个是织女星!离它有点远的那个是牵牛星!”
“你指清楚一点,我看不到了!”
站在队尾的几个小朋友突然指着漆黑的天空开始惊呼,他们口中的几个词竟也吸引了我的注意。
仔细算算日子,今天果真是乞巧节。顺着孩子们的目光向远处望去,那如墨泼洒的黑暗中,几颗璀璨的星星相隔甚远,可依旧在努力地发光,照亮着互相之间漆黑且遥远的路。
“七夕是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他们相遇的时候,牛郎正在偷看仙女们洗澡,然后他发现……”
静谧的夜风捎来思追好听的嗓音,可我已无暇顾及他说了什么,脑中另有所想。
“喂,思追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含光君教的?嗯?是不是你教的?”
顺着熟悉的声音撇头望去,魏婴与忘机还有江宗主像光一样从墨色的树叶中走出,三人之间,只有魏婴的脸色是好看的。
此时魏婴正戏谑地用食指勾着忘机的下巴,眼中尽是狡黠。而忘机却一把抓住魏婴不安分的手死死握在掌心里。反复调换握手的姿势,确定这样抓着魏婴不会觉得疼后,忘机才缓缓道:
“不是。”
而此时思追已经满脸通红,望着对面卿卿我我的二人,一直颤抖着嘴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怎么了,要是连乞巧节的典故都不知道,岂不是要被别人笑掉大牙了?”
望着思追一副尴尬又怕责罚的表情,金小宗主有些看不下去了,于是便叉着腰发声道。
“哟,如兰,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要你管!说不定这些东西就是你教他的!”
金小宗主此刻又是气又是羞,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站在魏婴身旁的江宗主没有发声,只是一直环着手臂望着我,眼中是一潭我看不懂的混浊。
见此状,我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急忙撇过了头,惊觉颊上有些发热。
“蓝二哥哥,我是牛郎你就是织女,你等了我那么久,牛郎羡羡终于找到你了。”
只见魏婴一副娇羞的样子轻轻扯着忘机的衣领,眼中尽是妩媚。而对面的忘机任由他这么拉着,没有反抗,只是眸中已是一片炽热,刚刚松开魏婴的双手已经攥成拳头。
“谁是织女?”
突然,忘机的声音又低沉了几分,一股逼迫式的强大气场笼罩着他们二人。
“咳,我、我是。我是行了吧,真小气。”
魏婴撅着嘴松开了拉着忘机的手,假装赌气地转过身去。在他转身的瞬间,忘机又扯过他的手,狠狠攥在掌心里。只是这一次,他不再管魏婴是否觉得疼痛了。像是强迫,又像是霸道,但归根结底,就是不想让他离开自己半步。
再回首,小朋友们都已转过身去,捂着耳朵,仿佛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事。
“金宗主?”
我望着远方的空中那几颗孤单的星星,嘴里默默念道,也不想着是否会有回应。
“嗯?”
耳边传来的却是一阵悦耳的少年声。
我偏过头看他,心中却是另一个人的模样。
少年眉间的英气看得我有些发怔,我已将脑中幻想的阿瑶与他重叠在一起,一样的眉间朱砂,一样的金星雪浪袍,还有……
“阿瑶?”
我蹲下身子,颤抖着握着他的肩膀。
对面的少年也是同样颤抖着,只是看起来有些害怕,脸色甚是惊慌。
“蓝曦臣,你别在这犯病,你要吓到他了。”
就在我下一秒就要拥住眼前的少年之时,江宗主有些发怒的嗓音像巨石一般打碎了我的幻想。
“对、对不起,是我失礼了。”
我有些惭愧地笑了笑,望着眼前的少年心里尽是愧疚。金凌也是失去阿瑶的人,可我却只顾及自己的私欲,给他留下了这么大的阴影。
随后我便站起身来,双手轻轻安抚着他的双肩。
“没、没事。泽芜君,明天我们给小叔下葬,你……来吗?”
金凌舒缓了一口气,仰着头望我,似乎是有些犹豫。
“来。”
我能听见自己喉咙颤抖的声音,也能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只是江宗主离我很近,不知这般快速的心跳声,是否也有他的一半。
“魏婴?”
我抬起头,顺着皎洁的月光望向远方。
“嗯?”
“你会洗衣吗?”
最后,牵牛星与织女星还是遥遥相望,终是无法相拥。

评论

热度(17)